大耳朵狗会是土狗吗?
我是在一个下雨天看到它的,雨下得虽然不大,但依然有蓑衣般的雨线垂落。黄褐色的小狗趴在一个红瓦罐的旁边,瓦罐里装的是刚淘出来的黄豆。可能是喝了生水,它打喷嚏,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浑浊的气息,接着流了两滴眼泪。小狗已经很小了,长得还没有瓦罐大,浑身湿漉漉的,缩成一团。它仰脸盯着瓦罐里滴溜溜转的黄豆,喉咙里似是发出呜呜的叫声,却发不出声来。
我拿起瓦罐,它立即伸长脖子,舔食罐口粘着的黄豆。我放下瓦罐,它抬头看看我,眼神里充满渴望,鼻子扯动一下,又变成了鼻涕。我弯腰撩起裤管,它箭一般地射出来,扑向我的小腿,使劲嗅着。我抓住它的两只前爪,把玩着它细长的尾巴。它哼哼着,把我当成它的妈妈了。
回到宿舍,我洗干净小狗,又弄来奶粉和鸡蛋,喂它吃了一次辅食。以后,不管我不在家中,它总是跟我的弟弟妹妹们在一起。它总是爱睡觉,尤其是在冬天,总是蜷缩在一个角落里,任如何叫喊,就是不醒来。我们给它在炉子上罩一个小铁盆,它醒了,便在那里大小便。铁盆里的排泄物常常是尿团。有一次,我们给它一个小纸盒,里面稍微垫了点棉絮,它立即睡下,并撒了一盒尿。我们拿它没办法,只好听之任之,它睡觉的时候,我们做事情总是战战兢兢,害怕触动它须臾。
它长得很快,腿很结实,很瘦,但是很有力气。有一次,它和另外一条狗打架,竟然战而胜之,我们把这条狗叫大耳狗。它的耳朵很大,可以垂到地面。它的兄弟姐妹们都不大喜欢它,因为它总是爱偷吃粮食。但有一条狗却很关照它,每次我们都给了这条狗吃的,它总是把剩下的都给大耳狗。大耳狗也很懂得感知报恩,每次见了面,总是很兴奋,总爱围着那条狗来回窜,嘴中发出唧唧咕咕的声音。
大耳狗长到三个月的时候,有一天夜里,我去上厕所,听见外面有点响动,拿灯一照,竟是大耳狗从堂屋的窗子里钻了出去。原来,它还从未出过村,它去干什么呢?去探世界了吧!次晨,它从外边回来后,和原先判若两狗,眼睛发红,口角流水,身体佝偻,尾巴萎靡不振,站立不稳,走路摇摇摆摆。我吓了一跳,以为它得了什么病。经兽医诊断,它是得了瘟病,没救了。
它从来到这个世界,至离去,只有三个月的时光。